巾帼不让须眉—国内女性专业影视声音工作者访谈录(一)
自古行行出状元,巾帼从不输须眉。在影视行业,特别是影视录音领域,女性录音师所占比例很少;通常由于背后的辛苦和身心双重的压力,别说是女人了,就算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又有多少能抗住压力不畏寒冬酷暑、如醉如痴,一如既往地坚持下来呢?
或许每个这样的业内模范都有自己坚持事业的初心,我们这次就选择了几位业内知名却默默为影视声音做出贡献的一线青年女录音师,请她们聊一聊她们自己与这个行业林林种种的今生缘。
这是国内首次对专业女录音师进行专题采访,让更多人了解到影视票房火爆背后低调朴实的女性幕后工作者的酸甜苦辣。
我们第一期请到的是龙筱竹老师,目前是中国电影声音制作者联盟会员、理事会成员之一,日常工作中的角色是一名录音指导,让我们通过这次采访近距离更多的去了解她,以及她和她热爱的声音事业之间的故事。

第1期
龙筱竹,录音指导,中国电影声音制作者联盟会员、理事会成员之一,代表作品有:
1997 北影厂电影《鸦片战争》(金鸡奖)音效剪辑
2000 共青团中央《河流》录音师
2004 电影《青红》录音师
2008-09 电影《苏乞儿》环境效果设计
电影《赤壁》上/下 音频后期统筹
2012 电影《箭士柳白猿》(第 49 届金马奖三项提名)后期统筹,录音指导,混录师
2014 电影《绣春刀》 (第 50 届金马奖五项提名)后期统筹,录音指导
2015电影《鬼吹灯之九层妖塔》后期统筹
2017 电影《暴雪将至》(东京电影节最佳艺术贡献奖)录音指导
我1993年进入北京电影学院录音系学习,95年有幸参与一家动画片公司的声音制作,这家公司就是现在《魁拔》系列的青青树的前身,毕业后也比较幸运,以主录音师身份参与了两部儿童电影制片厂的电影。其中《快乐天使》是一部由5岁儿童为主演的电影,获得当年华表奖。但真正从前期录音到后期混录完成的电影项目是1999年参与了一部由共青团主抓的环保电影《河流》。
目前是一名电影录音指导吧,负责声音设计,向声音各部门制作人员传达创作意图,盯进度,盯质量。整个声音制作的流程也会亲自上阵,盯配音,编辑,混录等实际操作都会做。
与混录师宋硕老师
第一次电影长片的同期录音经历是1999年《河流》的拍摄,去到了云南,山西,河南等省份。在云南中甸拍摄期间,一位放牛的老农路过时随口唱起了山歌,非常动人,但,我请他先不要唱了,剧组还要拍摄呢,随后又请制片组约了老农,第二天一早,剧组没来前对着湖面,唱了两首歌,话筒一远一近两组立体声录的,这两首山歌,后来都用到了电影里面。
有趣的事情实在特别多,但因为第一次参加电影声音制作是纯后期,而且还在胶片年代,所以好多关于胶片和模拟录音的回忆,描述起来都很难想象了。
那时候混录的声轨非常有限,大量工作需要在前端预先混录好,但有一个特殊的轨道叫“循环圈”就是把声音素材转录在35mm宽的磁带上,然后按设备的需要的长度接成一个圆环,放音设备开动后,一圈一圈循环放音,混录过程中需要的时候就把“循环圈”这一轨推起来,这个是事先不需要剪辑好,混录期间很即兴的素材,然后根据不同的段落挂不同的素材段。结果一天混录,怎么也找不到转录好的狗叫的素材段了,在楼道问混录助理“我的狗呢?“助理一头雾水,”师姐你今天没带狗来吗?“我说”不会啊,我今天肯定是带了狗来的“,正焦急呢,旁边混录楼的保安跟我们喊”这楼不许狗进啊,谁带了狗赶快牵出去…….“后来,在我外套兜里找到了”狗“,当时看到那小小的一卷声音磁片,我比看见真的狗还开心。
与导演韩天、混录师张金岩老师
个人比较喜欢特征明确,风格鲜明的声音,过去录制的作品中最有成就感的是电影《青红》(导演王小帅)和电影《箭士柳白猿》(导演徐浩峰),《青红》几乎是百分百的同期率,连环境效果也都用的同期组录回来的素材,整个电影的声音宁静而忧郁,还有贵州湿漉漉的阴沉。《箭士柳白猿》则是找到一种特殊的声音表达方式,把听觉诱发的幻觉真实用在了电影中。这种声音表达的新的可能,是让人很有成就感的。
我们同期团队主设备配置是:录音机 X3,无线系统Zaxcom,常用的挑杆话筒8060和70
与韩国SH Studio同事
去韩国混录过。他们对声音后期制作软件的操作要比国内熟练和快捷,原来我并不太在意这方面,但越来越体会到,速度、效率带来的工作量累加,其实就是品质的提升。他们的混录棚,动效棚建得都很大,动效棚可以直接开车进去,录车相关的各种素材。在工作中发现涉及对白方面的工作确实会有障碍,且不说对台词的情绪,细节的把控,就连一些基本技术判断都会出现偏差。混录时听到有的台词觉得怪怪的,后来一查,是韩方觉得口型不准,对文件作了变速处理,但实际上原来变速前的文件口型是没问题的。
与韩国SH Studio 同事
去韩国混录过。他们对声音后期制作软件的操作要比国内熟练和快捷,原来我并不太在意这方面,但越来越体会到,速度、效率带来的工作量累加,其实就是品质的提升。他们的混录棚,动效棚建得都很大,动效棚可以直接开车进去,录车相关的各种素材。在工作中发现涉及对白方面的工作确实会有障碍,且不说对台词的情绪,细节的把控,就连一些基本技术判断都会出现偏差。混录时听到有的台词觉得怪怪的,后来一查,是韩方觉得口型不准,对文件作了变速处理,但实际上原来变速前的文件口型是没问题的。
与黄英侠老师
我非常崇敬我的两位老师,我入行的师父,中影集团高级录音师莱启箴老师,另一位是我回到电影学院读MFA时候的导师,黄英侠老师。两位老师都是人品正直,业务拔尖的前辈。
我的前几部电影和电视剧都是莱老师手把手教的,莱老师待我们既严格又像父亲一样慈爱,专业水准令我赞叹不已,望尘莫及,工作态度和为人处事的从容淡定,总能让我在最浮躁的时候沉静下来。我每次在工作中碰到困难,都会求助莱老师,而莱老师就像大山一样支持和鼓励我。
黄英侠老师原来就是我们大学时候的班主任,黄老师不光是搞创作的人,也是搞学术的人。大学期间我受自己水平和眼界的限制,只知道黄老师是很厉害的录音师,并未在声音表达的观念上有过更多交流,但返校再读MFA,得黄老师指点,才知道黄老师在声音表达的观念上非常先进,视野也很开阔,正是在黄老师引导下,《箭士柳白猿》的声音制作才柳暗花明,找到了新的思路。
中国影视行业的作息确实不太规律,但这么多年来,家人一直很支持,父母,丈夫都以我为荣,只要能有家人的支持,其实平衡工作和家庭就不难了,需要平衡的其实是人的心,我与家人沟通良好,相互理解,所以其实是他们在帮我平衡着生活与工作。
龙筱竹老师组装的“星战”乐高
看书,听音乐,健身都是特别好的放松方式。我最喜欢的是绣十字绣,和拼乐高积木。
其实工作也像爱人一样,多少是需要缘分的,曾经也有艰难和想放弃的时候,但对电影的热爱,又停住了我“告别“的脚步。就这么懵懵懂懂的一路走过来,回头看,才发现,啊,我做电影录音已经20年了。我有种感觉,一种特别幸福的感觉,就是我爱电影,电影也是爱我的。
今年春节后电影《红尘1945》杀青,现在正在剪辑中。另外6月21日在长沙开机,祖峰导演的电影《六欲天》是我非常期待的一个项目,当初在剧本沟通阶段,这个片子的氛围和内涵就非常吸引我,希望我们的声音设计能更加完整而明确,让声音品质与声音表达都在一个高水准线上。
工作中
特别有意思,我得到过的一种比较“高”的评价,是我做的声音听不出是一个女录音师做的。不知道在大家心目中,是不是女录音师会有种天然的劣势呢?其实想对新入行的朋友们就一句话:别着急。声音工作是个细致活儿,需要长期的感受和经验积累,要耐得住。把你的情感完全投放到那一点点细致而纠结的工作中去,一切水到渠成。
其实我不愿用“带新人”这个词,会有一种“凌驾”的感觉哈。我喜欢与年轻录音师合作,去年6月中开始到10月中,连续不断的混录完成了5部电影,关键是合作的后期单位没有重复过,于是有机会与大量优秀年轻录音师一起工作,他们都特别勤恳,特别有想法。比如去年《暴雪将至》混录时候,请了我们北京电影学院的研究生–甘雅琪来帮忙,真切感受到她的自律,对声音工作的热爱,专业知识扎实,为人处事的谦逊得体。其实每次跟年轻的录音师合作,我都能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所以不敢说“带”,只能说我愿与他们一起,一直走在追求完美的路上。
工作中
作为电影录音师,我们一直是声音制作的最高级别的代表。但随着技术、记录媒介和发布平台的多样化,影视产品越来越不限于电影和电视剧,对声音制作的需求更加广泛和高品质,从游戏这些年来,声音制作日益精良可见一斑。我们最重要的是不可固步自封,要积极与多种媒体接触,了解超越硬件升级的新技术可能。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保持创作思维的先进性,把声音做出“魔性”,直达受众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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